雁回镇闹瘟疫那年,沈砚秋刚搬进城南一间漏雨小院。房东贺兰舟是个不爱管闲事的年轻药商,收租却从不催她。砚秋靠替人抄方子糊口,心里只有一件事:找到十二年前走失的弟弟阿满。临别时,母亲曾把一枚缺角的铜铃塞进她手里,说弟弟也有一枚。
瘟疫蔓延后,官府封街,药材却迟迟进不了城。砚秋发现病人都喝过同一口井的水,便和贺兰舟连夜挖开井沿,竟找出一批被人掩埋的霉粮。县丞反咬二人私藏病粮、故意投毒,还翻出旧案:砚秋的父亲当年也因“散播疫病”被处死。她父亲留下的药册因此成了罪证,砚秋被押进临时牢房。

贺兰舟想救她,须拿到县衙封存的旧账。偏偏县丞逼他迎娶自己的侄女,才肯放人。为了拖延婚期,也为了让砚秋能以家眷身份进入封城后的药局,二人按古礼办了一场简陋婚礼:一纸婚书,两盏冷茶,连喜烛都是借来的。砚秋笑他娶得寒酸,他却认真答道:“等瘟疫过去,我再补你一场像样的。”

药局里,他们找到了当年运粮名册。砚秋认出账上那个“阿满”,如今已改名为周小满,是城中负责送药的青年。小满胸前挂着另一半铜铃,见到姐姐时,先是怔住,随后红着眼喊了一声“阿姐”。他还记得父亲曾把一页真正的粮仓账簿缝在旧药箱夹层里。
三人取出账簿,又找到井水样本和被调换的封条,证实霉粮是县丞私自囤积、再嫁祸给百姓,砚秋父亲当年也曾冒险揭发此事,才遭灭口。证据送抵上级巡按,县丞被缉拿,旧案昭雪,砚秋终于替父亲讨回清白。瘟疫渐退那日,她与母亲、小满在城门外相拥而泣。贺兰舟站在一旁,手里攥着补好的红绸。砚秋望向他,笑说租约已经到期。贺兰舟将婚书递来:“那就不做房东和租客了,做一辈子夫妻,可好?”这一次,她没有再说要考虑。
后来,雁回镇的人常提起那场没有喜乐的婚礼。有人记得他们救下整座城,有人记得一家人终于团圆;而贺兰舟只记得,砚秋搬进小院的第一天,曾把一把铜钱放在桌上,认真问他:“房租能不能晚三日?”
评论
青瓷不语
铜铃认亲这段很戳人,最后那句租约到期也太会收了。
Milo
想看成剧!瘟疫查案和先婚后爱放在一起居然很顺。
晚风拾字
父亲旧案翻出来的那一刻,故事一下子有了重量。
阿柚
借来的喜烛、补好的红绸,这些细节比大段告白更动人。